第11章 宴會 蟲最多的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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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弗侖特公爵府的宴會廳裏,柔和而明亮的光線傾瀉而下,與牆壁上浮雕的古老蟲紋交相輝映。身着華服的雌蟲與數量稀少如同珍品般被簇擁的雄蟲們穿梭其中,觥籌交錯。
今晚的主角,艾瑞安·阿弗侖特,正站在他的雌父,即帝國唯一公爵身側。他今日确實耀眼,一襲銀白色禮服完美勾勒出他介于少年與青年之間的纖細身形,他臉上挂着得體的笑意,接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祝福。
阿弗侖特公爵年過半百,素以寬和的脾性聞名,他注意到了站在露臺邊僻靜角落的卡伊及其獨子厄蘭,便預備親切地上前寒暄。
離開時,他溫和地拍了拍艾瑞安的肩膀,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近處幾位豎起耳朵的賓客聽清:“艾瑞安,去轉轉吧,今天來了不少出色的年輕閣下,多認識幾位朋友。”
艾瑞安順從地點頭,目光漫無目的地在蟲群中掃過。那些或矜持或傲慢的雄蟲面孔,大多帶着被寵壞的驕縱和對權勢的赤裸渴望,讓他興味索然。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另一個更不引蟲注目的角落。
格雷那朵奇葩就站在那裏,周圍隔開了一個真空地帶。
這位新晉的網紅雄蟲,顯然也深谙在這種場合過于特立獨行反而會引來不必要關注的道理。他并未穿着多麽誇張的禮服,但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寬肩窄腰的優勢,與平日搏擊館裏那副随性不羁的樣子判若兩蟲。
不知哪位頗具慧眼的設計師為他打理的發型,幾縷黑發垂落額前,削弱了幾分他眼神中不自覺流露出的張揚銳氣,平添了一絲慵懶的貴氣。這頗具迷惑性的外表,甚至已經引來了兩位認錯性別的雄蟲,正圍着他言語輕佻地搭讪。
格雷面無表情,手指無意識地輕輕彈動,本來參加這種與他格格不入的場合就煩,還有腦滿腸肥的家夥來礙眼。
在他思考該讓這兩位閣下腦袋的哪個位置開花時,艾瑞安适時地插入,聲音帶着一絲漫不經心的意味:“兩位閣下對我的朋友很感興趣?”
那兩位雄蟲認出艾瑞安,臉上掠過一 絲尴尬和畏懼,悻悻然地找借口溜走了。
“看來你行情不錯。”艾瑞安轉向格雷,唇角勾起一抹戲谑的弧度。
格雷沒理會他的調侃,目光越過艾瑞安的肩膀,精準地投向露臺方向。阿弗侖特公爵忙着與卡伊洽談生意經,而多倫忒正端着一杯酒,走向獨自一人的厄蘭。他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衣着比平日裏更為正式華麗,此刻正将手中那杯琥珀色的液體遞給厄蘭。
這些天厄蘭對他不冷不熱的态度,顯然讓這位自視甚高的雄蟲有些沉不住氣了。厄蘭似乎遲疑了一瞬,但經不住多倫忒的再三邀請,還是接過了酒杯,淺抿了一口。
那液體在璀璨燈下閃爍着細碎的光澤,多倫忒看着他喉結微動咽下,眼底深處那抹不易察覺的緊繃才悄然松弛,笑意更深。
艾瑞安順着格雷的視線望去,了然地挑了挑眉:“怎麽,盯着那冰塊做什麽?他臉上能開出花來?”
格雷收回目光,有些意外:“你認識他?”
“厄蘭麽,”艾瑞安歪了歪頭,像只審視獵物的大貓,“一個自诩清正、古板得像帝國法典成精的老古董。我這種公認的纨绔子弟,自然和他不是一路蟲,點頭之交罷了。”他頓了頓,似乎在記憶中搜尋,“他旁邊那個雄蟲倒是有點眼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他回想起格雷方才望向那邊時嗖嗖冒冷氣的模樣,一個念頭閃過,帶着點惡趣味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不會……對厄蘭有意思吧?”
“有什麽問題?”格雷回答得乾脆坦然,甚至帶着點理所應當。在他目前的深情男配劇本裏,見不得主角攻受過分親近,是合情合理的反應。
“啧,沒想到你還挺傳統。”艾瑞安有些意外地打量他,“以你這種離經叛道的性子,找個漂亮雄子相伴,我都不覺得奇怪。可要是看上卡伊家的獨子……”
他拖長了語調,下巴微擡,示意多倫忒的方向,“那可有點難辦了。他們家的口味,向來偏好那種模範雄蟲。你看他身邊那位,風度翩翩,溫柔體貼,你這種……”他上下掃視格雷,“野路子,怕是比不過哦。”
“少說風涼話。”格雷懶得跟他鬥嘴,他今日赴宴,更多是抱着觀察吃瓜的心态,确保劇情不會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脫軌。
“求我啊,”艾瑞安惡劣地笑着,眼中閃動着唯恐天下不亂的光芒,“你求我,我就幫你把那個礙眼的競争對手解決掉,保證乾淨利落,怎麽樣?”
格雷直接轉移了話題:“你怎麽這麽閑?不用去應酬你雌父給你介紹的青年才俊?”
宴會已過半程,氣氛愈加熱烈。重量級的政客、商界巨擘和軍方高層們各自形成小圈子,低聲交換着利益與秘密,真正的核心交際網在觥籌交錯間無聲編織。而艾瑞安這個名義上的主角,反倒像是被遺忘在了角落。
“雌父?”艾瑞安嗤笑一聲,臉上那層面具般的笑容淡去,“他只想我在今天把自己推銷給某個合适的雄子。”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着點自嘲的冷意,“誰不知道我阿弗侖特公爵的獨雌是個連蟲化都做不到,戰鬥力甚至比不過低級雄蟲的廢物?能看上我的,不是沖着公爵府的權勢,就是妄想掌控我進而影響雌父的蠢貨。”
他冷眼看着那些或明或暗打量他的雄蟲,眼神像在審視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我的雌父不在乎這些,他早就想把我這個包袱甩出去了。”他語氣平淡,卻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心知肚明的事實。
驟然聽到這等貴族秘辛,格雷沉默了。他想起不久前阿弗侖特公爵在臺上那番情真意切、充滿舐犢情深的開場白,此刻看來,竟像是一場精心排演的戲劇。
他并不擅長安慰人,尤其不擅長安慰一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尖銳敏感的貴族少年。尴尬地停頓了幾秒後,他選擇了一個最生硬的話題轉折:“這酒水淡出個鳥味,我去那邊弄點吃的,這麽大個公爵府,總不能連客人都喂不飽。”
“粗俗。”艾瑞安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對着格雷不太文雅地翻了個白眼,剛才那點陰郁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些。
宴會依舊在悠揚的圓舞曲中按部就班地進行,然而,在無蟲注意的角落,變故陡生。
厄蘭正與一位年長的軍部同僚低聲交談,忽然,一陣尖銳得如同神經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毫無預兆地刺入他的腦海,讓他眼前猛地一黑,身形幾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這份苦痛熟悉又陌生,厄蘭感到自己的軀體正在失去控制,意識也在逐漸渙散。
至少,不能在這裏……
他強行穩住呼吸,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強大的意志力将那翻江倒海的痛苦壓了下去,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裏,絕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失态。
“抱歉,失陪一下。”他對着同僚微微颔首,随即轉身,強撐着身體離開宴會廳的大門。
一直用餘光密切關注着他的多倫忒,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異常和匆匆離場的背影,心中頓時湧上一陣喜意。
成功了,那杯特制的“催化劑”果然生效了!他精心策劃的英雄救美戲碼,終于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挂起擔憂與急切的表情,正準備追上去,一道身影卻恰到好處地攔在了他的面前。
是今晚宴會的主角,艾瑞安·阿弗侖特。
這位漂亮得如同琉璃娃娃的雌蟲公子,正朝他綻放出一個足以讓許多雄蟲神魂颠倒的微笑,聲音輕軟而帶着誘惑:“這位閣下,我注意您很久了。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能邀請您單獨聊一聊呢?”
多倫忒的腳步頓住了。他看着眼前這與厄蘭冷冽氣質完全不同的風情,看着對方身後所代表的比卡伊家族更勝一籌的滔天權勢,心髒不争氣地狂跳起來。
“引路蟲”給了他接近厄蘭的機會,讓他看到了攀上高枝的希望。但如果能得到這位公爵愛雌的青睐……
一個更大、更誘人的餡餅從天而降,瞬間砸暈了他的頭腦。厄蘭那邊已經喝下東西,跑不了太遠,稍後再去也來得及,而眼前的橄榄枝卻是稍縱即逝,更何況,他也擔不起惹怒公爵之子的罪名。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艾瑞安少爺。”多倫忒迅速調整表情,回以一個自以為魅力十足的笑容,暫時将厄蘭抛在了腦後,殷切地跟上了艾瑞安的腳步。
而在另一邊,格雷幾乎在厄蘭離場的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他放下手中根本沒動幾口的食物,猛地起身,随後又坐了回去。
“不對,這是多倫忒的戲份。”
他望着厄蘭踉跄離開的身影,告訴自己:
這裏不該由男配插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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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好耶!劇情終于快走到先婚後愛環節了。
格雷:……
格雷:……不是,主角攻去哪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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